老人说到这里有些伤感。问起村子的历史，老人就又来了精神：“我们是南京应天府的后人。看见了没有？村口剩下的那几截城墙原来是鞑子修的。明朝洪武年间，常遇春常爷领着我们的先人赶走了元鞑子，我们的先人们驻守在这地方。后来我们的先人就在这里安家落户，一直到现在。”

冶力关游居日记  2007-08-016《六百年风雨堡子之二:寂寞的石庙村》

作者：窦贤

 日期：２００７年８月１６日，星期四  

  六百年风雨堡子之二:  

  

        寂寞的石庙村 

 　　大岭山就在冶力关镇之南十公里外。站在大岭山北望，西侧的青崖峰在阳光下铺陈的是一山的青色苍茫，赤红的金笔玉砚于苍茫青峰中只是惊艳一闪。白石山的云雾已经散去，白色的山体自天际中一路绵延至远方，山下依稀可见绿色原野中的点点村舍。近前就可见冶力关的影子，十几公里的距离好象让冶力关那几点红色的屋顶立在眼前。

　　在大岭山的半山坡，仰头看盘山公路一直向山顶弯去，我们不再前行，转身走进了立在半山坡的石庙村。沿着通向村中的小径前行不久，见两年轻的女子背着背蒌从村中出来，向布在青色山坡上的一片黄色地块走去。

　　走在通住村子里的细土路上，侧耳听着，感觉村子里空荡荡的，听不见狗吠，闻不到鸡鸣，更不见一些孩子们的喧哗。将近村庄，见两截城墙立在村口，像是从多少年前就站在村口的守望者，尽管年轮老得已经发黄发白，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两截城墙的坍塌处正好是一个豁口，将我们脚上的土道引向村子里。

　　村子不大，也就十几户人家，且大多闭门锁户。当我们刚想离去的时候，却遇一头发花白的老者，便上前施礼。老者说他刚想下地收割已经成熟的麦子，听了我们的来意，就站在村口和我们聊起来。

　　老者叫卢文汇，年过六旬。他说石庙村原来大着呢，但住在这里日子越过越穷，就有人搬到山下川道里住了，现在也就剩下十户人家了。老人指着青崖山的被文人们命名为“金笔玉砚”的那处赤色山体说：有了那几个“红崖娃娃”站在那里，村子里就富不起来。老辈人说：红崖娃娃立，富外不富里。老人说到这里有些伤感。

　　问起村子的历史，老人就又来了精神：“我们是南京应天府的后人。看见了没有？村口剩下的那几截城墙原来是鞑子修的。明朝洪武年间，常遇春常爷领着我们的先人赶走了元鞑子，我们的先人们驻守在这地方。后来我们的先人就在这里安家落户，一直到现在。”

　　老人的眼睛里放出些许的光来，那些散乱在头上的花发似有些颤动起来。老人领着我们来到城墙跟前说，原来这些城墙围起来的村子不大，住着二三十户人家，但城墙高呵，有两丈来高吧。城门一关，谁也进不来，先人们给我们这些后人们留下一个结实可靠的窝让我们过安稳日子呢。我小的时候，那城墙还长着呢，那些城墙洞里有鸟窝，里边有小鸟，还有鸟蛋呢，我们围着城墙转着掏呢。哎，现在呢，只留下北边两截城墙，其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怎么就不见了？

　　老人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我们。

　　老人领着我们围着那两截城墙转了一圈回到他家的院子里。老人的院子不大，但房屋不少，三间正屋，五间侧房。老人一家六口，儿媳妇带着两个孩子和老两口在家，儿子离家在兰州打工。老人家种着几亩山地，地里正是收小豆和麦子的时节，但那几亩地也收不了多少，儿子就没有回来。

　　在老人家的北侧房房椽底下和西墙根下，放着两溜圆木截子，一米多长，但直径少说也有三四十公分，中间留有直径为两三公分的小洞，有蜜蜂不时进出。老人看我们对此有些不解，说这是他养的蜜蜂，一年能收入个一两千元。老人家养蜜蜂不稀奇，让我感到稀奇的是那个蜂箱。

　　老人见我围着蜂箱东瞅西看，就笑了：一截圆木从中破开，将内瓤掏空，用几根木条做几个巢框放进去，蜜蜂就在里边筑巢酿蜜。老人看我用手在量那个“蜂箱”直径，便说这都是过去留下来的木头。早些年这山坡山沟都是树，而且都是一个人抱不过来的大树，枯死的树就拉回来烧柴，好一点就材料就留下来用。

　　我们几乎是同时抬头看着周围的山坡山沟。

　　老人说：现在好了，前几年又开始种树了，再过个十年二十年，这样的树就又会有了。当老人得知我们是来寻访堡子城墙和那面山坡上的“红崖娃娃”时，老人说，光种地也不富呵，等着我们这里有人来旅游了，那时候日子就好了。老人用粗糙的手疏理几下自己的花白的头发，叹一口气说：能在离开这个城墙窝子前过上几天好日子，就也甘心了。

    老人的话让我们感到些许伤感。离开石庙村下山的路上，看见有两小孩子从山坡底下拉一车水上山，这种伤感就加深了许多。一问方知以前的村子里人们的饮用水都是山泉，但树少了后，这山泉就少了，就干了，就只有从山下用驴驮水，用车拉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