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滩的远处是一架山坡，这些年少的年老的女人来自于山坡的后面。那里肯定是一个鲜花开满山坡的地方，还有更多的如花朵一样开放的美丽的女人们。

冶力关游居日记  2007-08-14《编花环的女人们》
作者：窦贤
天气：晴
日期：２００７年８月１４日，星期二

 

　　　　　　　　　　　　　　　　　　　编花环的女人们
   
    当我们为自己的生存姿势而苦恼郁闷，甚至因此而放弃生命的时候，我们可曾想起过那些在大地上默默行走的人们，当然他们不会去在意自己的行走姿态，甚至只是想到让生命平安地走过今天，度过一个漆黑而寂寞的夜晚，在明天太阳开始升起来的时候，他们的笑容和太阳一样灿烂。他们生存的意义就是生存！
　　在冶力关镇，冶木河的流水一天一天地向东流过，正像寂寞地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一天又一天地生活下去。冶木河终将流向终点，那里或许是一条更宽更长的河，而冶木河的支流依然汇聚而来，就象人们知道总有一天要走到人生的尽头，却依然兴冲冲地向前走着。在冶力关汇入冶木河的支流是从冶海湖流过来的。就是这样一条清粼粼的小溪，又将人们从冶木河畔一路引领到治海湖，而小溪旁的那些盛开的野花未曾不是一个神灵般的向导。花是些不知名的花，但鲜艳欲滴，真的是鲜艳欲滴，想采而不忍心下手，只能看着花流口水。
　　沿着一路的野花，你会走到小溪的源头冶海湖下的饮马泉。野花在这个季节里散漫的地缀在小溪旁的草丛中，或跳跃着奔向远处的草滩，在青草深处向你微笑。这个世界就是你和这些微笑着的花们了，草滩之外的世界从你的心中消失得久远了，甚至让你无法想起来在草滩之外还有一个世界。
　　但将你牵回到现实的是一群人，一群老的或少的女人。在草地之边的小径旁，十几个老的或少的女人手持花环向远道而来的游人们微笑着，这种微笑里有阳光的影子，有土地的影子，好像就是我们在前边看到的青草深处那些星星点点的花的微笑。这种微笑与她们手中的花环灿然一体，花环是一种微笑？微笑是一束花环？
　　几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学校放假了，就和母亲或者姐姐一边编织着花环一边向游人微笑着。游人的矜持并没有让她们的微笑消失，他们从一堆的花草中选择着自己喜欢的花朵编织在花环中，然后，将编织成的花环带在自己头上，几个小女孩开始嬉闹起来。母亲或者姐姐们看着这些嬉闹的女孩子，笑着喊着，但编织花环的手没有停歇。
　　那个叫做秀秀的女孩子没有加入到这些嬉闹的孩子们当中去，在树荫下和母亲依然编织着花环。秀秀是个沉默的女孩子，很少说话，只是脸红朴朴地笑笑，秀秀的母亲说秀秀正在读初中，她的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都在上学。秀秀的母亲说，母女俩一天能编织几十个花环，游上买上十个八个家里就有了十块八块的收入，没想到这些长在草地里的花还能换几个娃娃上学的费用。秀秀的母亲站起来指着不远处的田地草滩说，你看这草滩上地埂上爬满了花花绿绿。下地里干活时顺手采几把，自己闻闻花香，或是放在家里开几日。在地里干活时日头毒起来了编个草环戴在头上，挡挡日头。女人们爱个美呵，在草环上插几朵花，自家的男人或者别家的男人眼睛就亮起来，干活的劲头就大了。
　　听着秀秀母亲断断续续的讲述，感觉这个女人应该读过几天书，或者是个出生于大户人家的女人。秀秀的母亲说：没有读过书呵，是个睁眼瞎，这不，将这野地里的花采了，编个花环换几个钱，或者想法设法找几个钱供娃娃读书。说着看看秀秀，秀秀的脸更红了，头更低了。秀秀的母亲叹息一声：女娃娃得多读几天书呵，书是明心的！
　　书是明心的！秀秀母亲的这句话让我惊叹。这清瘦黑黢的中年女子定是这山乡中的奇异女人！
    这群花环女子的远处，一位头顶花环的老太正在路边有草荫地里一心一意地编织着花环，老太太一双干瘦的慢悠悠地编织着，不显笨拙，倒显得沉着而怡然。游人从她身边过往，她似乎没有感觉到游人的存在，沉静于自己的世界里，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无法从老人的脸上解读出来。老人的脸颊上泛着红丝，一条一条的，清晰地排布着，透着那种经过风吹日晒的沧桑，但并不沧老。
    半天的时间里没有人买老太的花环，我便掏出钱递给老太，老太便递我一个花环。我摆摆手，说不要花环。但老太不干，非要给一个花环不可，见我坚持不要，便又从一条袋子里掏出一包鹿角菜送我。我挡住了老太，并解释了为什么给她钱和不要这些东西的原因。想着老人家比我在农村的母亲可能还年长几岁，我没有理由不这样做。
　　老太太的泪水就出来了，而且嘴里连连不停地说着本地的方言，显出很激动的样子，这是我没有想到的。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应该做什么，好在郑晓红上前来和老太拉话才为我解了围。
　　离开冶海的下山的时候，又见老太还是在路边独自己编织着自己的花环。见我们过来，老太问我们住在什么地方，并说要带一些煮好的青豆送来。面对我的婉言谢绝，老人家依然絮絮中歇地问着：你们住在哪里，我给你们送去。
　　当然，我们不忍心一位年过古稀的老者翻山过水的奔波。
　　草滩的远处是一架山坡，这些年少的年老的女人来自于山坡的后面。那里肯定是一个鲜花开满山坡的地方，还有更多的如花朵一样开放的美丽的女人们。

 

 几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学校放假了，就和母亲或者姐姐一边编织着花环一边向游人微笑着。

 那个叫做秀秀的女孩子没有加入到这些嬉闹的孩子们当中去，在树荫下和母亲依然编织着花环。

 一位头顶花环的老太正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