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冶力关游居日记 2007-08-13《六百年风雨堡子之一:走近洮州第一堡》
作者: 窦贤 | 2007年08月13日 18:42 | 栏目: [ 在西部行走 ][ (111) 点击 ] | [ (6) 评论 ] | 本文地址: http://douxian.blshe.com/post/3877/88762
冶力关游居日记 2007-08-13《走近洮州第一堡》
作者:窦贤
天气:晴
日期:2007年8月13日,星期一
六百年风雨堡子之一:
走近洮州第一堡
冶木河出西峡之后便豁然开阔起来,两山向后退去,在进入东峡之前留下一片开阔地带,让人间驻守。河南高台之上,一座古城掩映于绿树之中,这便是新城堡。在洮泯一带,象这样的城堡不少,当地人一律呼为“堡子”。新城堡在洮州诸堡中被称为“拱卫洮州第一堡”。
进入新城堡是在一个黄昏。古老的城墙并没有暗淡下来,倒是夕阳的余晖让绿树明亮红瓦生光。位于城北的城堡门是新建的仿石城门楼,城门楼分上下两层,东西两侧有步梯至城门楼之上。其西也是新修缮的一段青砖城墙,与土筑的古城墙在拐角处相接。站在城墙之上,南可俯瞰城内于绿树中出露的青红瓦顶房舍,东望落日时神态安祥的卧佛山,北眺冶木河岸的赤红的小麦积耸于兰家山之上,与其西侧的黄龙山遥遥相对,透过两山的峰隙,可见云霞里的白石山如在仙境之中。
黄昏里的堡子一片宁静
正是农忙季节,城堡中的农户门扉紧闭,偶见三两儿童于土巷中相扶着爬上土墩,踮脚够着缀满青枝的黄杏。见人过来,赶紧跳下土墩跑远。花白猪在近处拱土,土黄鸡在远处觅食。听见有清亮的凿石声传来,在城堡中回音声声,循声找去,见一老者正在城墙根用钢钎凿方石。老者年过六旬,身体还算硬郎。老者自称武永智,新城堡子人,从十几岁开始就做石匠,直到现在,放中就没有放下一那对铁锤钢钎。冶木河里石头多,谁家盖房都要有立柱子了础石,都会找到武老汉。老汉一辈子什么细致的石活也不干,只是一心一意地凿方石,看那一条条的石线,就知道这简单的石线里也有功夫。
敞开门扉的院子中有一棵老梨树,枝间的青梨不大却是密密匝匝的。树下坐一老者一动不动,轻喊一声阿爷也不见答应,想着阿爷也许正在梦里回到了孩童时代,便不再打扰。
在堡子里由于各家户背靠城墙建屋,面对闭户的家舍,几乎是看不到城墙的。经小孩子们的指点,便出北门向西转过城墙,一面老城墙横在面前,城墙已见山崩塌之状,有城墙土块开始脱落,不知是哪一个有心的人在城墙根里栽一排杨树,如今已经长得和城墙一样高了,似能为这正在坍塌的城垣遮风挡雨。夕阳透过那一排杨树,让这古老的城墙多了些班驳之影,城墙看上去就更老旧了。在接近南城根的地方,有户人家在城墙根开一孔门洞,装上木板门半掩多开,才使这过于陈旧的城墙多了些人间的生活气息。
或许是早已经倾圯,南面的城墙几乎被一家一户的门楼所取代,看不见城墙壁的影子了。直到堡子的东南角,才见东面的城墙高一段低一段了耸着,与东方披着夕的阳的卧佛山遥遥相对。东面城墙的中间崩塌一处,刚好形成一个豁口,村中的人便由此进出城墙东的一片场院。
场院不大,堆满了麦草垛。场院西边有小两口正在扬场,动作虽然生硬了些,但两口子一上一下甚是和谐,一大堆泛着鲜艳的肉色光亮的麦粒们已经堆在场院了。看来小两口今年的收获不错。
场院的东边就热闹了,虽说是打场的大忙季节,却好像是这一家子人的节日,全家老少八口人全到场院来了。有扬麦子的,有掠扫麦衣的,有簸麦渣的,有筛麦中土块的。家中那个最年轻的劳力使了一阵子猛力,就在家人的笑声中坐在草垛上休息。那两个小孩子可是找到了自己的乐园,穿梭于麦草垛之间捉迷藏,你来我往,笑声不绝。那小一点的孩子被哥哥追急了就跑过来抱住爷爷的腿大呼小叫,其他大人就停下手中的活计逗着他们玩。
我只是站在远处看着这幅祥和的图画,偶尔端起相机拍两张照片。要是在以往或其它场合,我定会
上前去和他们攀谈几句的。但现在,我不愿意猝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不愿意打破这幅宁静和乐的图景。
一座堡子的六百年风雨
由场院进城墙豁口的第一家便是魏国民家。魏国民老人年届古稀,早年从临潭师范毕业,做过小学教师,乡党委书记,县委组织部长、纪委书记,从莲花山管理局局长的任上退休后和老伴一直住在新城堡。魏国民老人在临潭的土地上生活工作了近半个世纪,走遍了洮州的山山水水,对洮州境内的历史地望了然于胸。
说起新城堡的历史,魏国民老人说:查阅历史记载,新城堡为唐代时吐蕃人初建。到了明初洪武12年,也就是公元1379年,西平侯沐英、大都督金潮兴取洮州后,在藏族土司的帮助下建新城之时,又从军事战守大势布局出发,围绕新城呈放射状地构筑了一批城堡,在冶木河南岸维修筑建了新城堡、后山堡、石庙堡、双河堡,在北面修筑了石关堡、茄羊堡、八角堡,西面修筑了岩子堡、惠家庄堡和邢家庄堡。而这些堡子中新城堡是最为重要的,因为这是拱卫洮州府所在地新城的第一道屏障。如果贼寇欲攻取洮州府新城,必先攻取新城堡,如果新城堡子一破,洮州府所在地的新城就有可能不保。如果守住新城堡,洮州府便有保障。
魏国民老人说,新城堡的城墙东西南北边长140米,为一正方形,四角建有炮楼,堡墙南低北高,分别是8米的12米,基宽7米收顶5米,全部黑白土质筑建成。新城堡子到现在最少有六百多年的历史了,六百余年的风风雨雨,除南面的城墙被被雨蚀坍塌外,其余三面基本完好。原来的城堡门建有上下两层,三间大虎坐楼台,全部彩油,厅内雕塑有关公、观音、文昌神像,气热雄伟壮观,统称关帝庙,一年四季香火不断。由于历史原因,新城堡楼台被拆除,城墙塌垮,现在看到的新门楼台和北侧的新青砖城墙是近年逐步修复的。
魏国民老人说,新城堡从一开始就是不了驻兵所设,从明清到民国时期都是一座军事城堡,到了民国时期,为了加强军事防备,曾在小河村、关街黄崖山、池沟村筑建炮楼以卫新城堡。临潭解放后,人民解放军曾在此驻防剿匪。到清后期以至于民国时期,本地大户寻求保护,慢慢地开始在城内居住,到解放后土改时,大量的村民才移居堡子内。现在,堡子内有27户村民,人丁不到百口,皆以务农为生。日子虽不很富余,但过得安稳,过得踏实。
时间向晚,堡子里开始有了人声与狗吠。炊烟升起,那袅袅的炊烟从红砖青瓦间飘向堡子的上空,飘向城墙之外,渐渐散去。历史里硝烟飞舞的影子已经化作了这袅袅炊烟;从黄土地传向草原深处的铁蹄金戈的声响,已经流动成了人声与狗吠。
堡子的城墙在老去,堡子里那些人的生活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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